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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01今天这篇,是《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正文已和谐,关键词素材也已和谐,就这样了吧~)一文的背景知识普及,也是后面会上的西安游记的前奏。不说境外了,即使在境内,民众内部在意识形态上也有很尖锐的对立冲突,左右派互不相让,互骂对方傻X,只是表面上被强行压了下去,看不出

  01

  今天这篇,是《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正文已和谐,关键词素材也已和谐,就这样了吧~)一文的背景知识普及,也是后面会上的西安游记的前奏。

  不说境外了,即使在境内,民众内部在意识形态上也有很尖锐的对立冲突,左右派互不相让,互骂对方傻X,只是表面上被强行压了下去,看不出罢了。

  很多人热衷于讨论事物表象,比如HK又打人了,又死人了,又围攻什么地方了,然后喊打喊杀吐槽几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会有提升。

  经济表现和背后政治体制的运转方式有很密切的关系,而政治体制又是由各地独特的文化背景所塑造的。

  那文化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这个问题很大,不容易定性归纳,但我觉得两个因素影响最大。

  一是形而上的宗教;

  二是不同文明所处的地理环境。

  没错,我是地理决定论的信徒。

  02

  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从蒙昧走向智慧,第一次重大技术飞越就是掌握了植物的遗传,通过有计划的种植植物,来获取稳定的食物来源,这就是农耕文明。

  农耕文化

  狭义上说,只有农耕文明才是真正的文明,因为只有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文明世代稳定传承,才会产生发明文字记录相关知识和信息的需求。

  而游牧文明如果没有和相对发达的农耕文明深度接触,往往很难自发创造文字。

  没有文字,就很难称得上文明。

  地球表面的陆地分布,整体上被太平洋(601099,股吧)和大西洋(600558,股吧)分成两大块,东半球的亚非欧和西半球的美洲,前者面积远大于后者(7:3),更容易通过交流产生先进的农耕文明,这就是我们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所谓四大文明古国: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和古中国。

  这四大文明有一个共同点:都发源于北纬30-40度的北温带大河冲击平原。

  因为发展农耕文明必须有两个基本条件:一是有足够多的水源灌溉, 二是土地足够肥沃。这几个文明,背后分别依靠尼罗河、两河、印度河-恒河,黄河-长江这四组水源和冲积平原。

  四大文明古国

  全世界的农耕文明,普遍有两个特点:

  一是对外部世界缺乏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二是特别强调纪律和服从,不鼓励创新。

  在漫长的冷兵器时代,农耕文明虽然文明发展水平高于游牧文明,但战斗力不如后者。

  一是因为农耕文明区不怎么产马,而游牧文明区盛产好马,马的机动性很高,骑兵对步兵有压倒性优势。

  骑兵冲锋

  二是游牧文明生产战争一体化,平时狩猎要骑马射箭,打仗也一样。一旦开战,游牧文明能全员迅速动员起来,加上骑兵的机动性,往往能出其不意,一击必杀,战斗力爆棚。哪怕打输了,也很容易快速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不太容易出现几十万人一战围歼的情况。

  但农耕文明做不到,农民放下锄头,没法马上变身骑马射箭的战士,所以得养一批专业打仗的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农耕文明投入战争的成本就特别高昂,耗不起,汉武帝好大喜功,逐匈奴于漠北,结果把汉初先后四代休养生息积累起来的财富都败光了。

  马踏匈奴

  三是打仗既辛苦又危险,游牧文明生活水平更差,老百姓(603883,股吧)更吃得起苦,更有血性,更不怕死,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扛下来,哪怕同等战力条件下,农耕文明往往也很难打败游牧文明,尤其当农耕文明发展到成熟阶段后(唐以后),更不是对手。

  打开亚欧大陆地图,会发现东到大兴安岭,西到乌拉尔山,中间是广阔的非常适宜游牧的草原地带,四大文明古国,再加上后来崛起的希腊-罗马欧洲文明,分别位于草原的东南、正南、西南和正西方向。

  所以在漫长的冷兵器时代,亚欧大陆上所有相对发达的农耕文明,都长期受到“草原铁锤”的威胁。

  1240年蒙古帝国急速扩张时的亚欧大陆政治版图

  古印度文明2000多年前就在中亚雅利安人入侵时给灭了,古巴比伦文明死得更早,后来罗马帝国崛起,古埃及和古巴比伦地区都被纳入帝国管辖,但罗马最后也还是被蛮族入侵灭了。

  中国也一样,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就一直和北方游牧民族(北狄)死磕,并长期处于防守和被动的一方。

  长城本就是防御性工事,因为我们不需要那块种不出粮食的土地,只求你别来抢我东西就行。

  区别只是我们这边国力强盛时,比如秦皇汉武,可以马踏匈奴,封狼居胥,我们自己内斗严重,国力大损时,就五胡乱华,隋唐中兴后又把突厥灭了,但安史之乱后,唐一衰弱人家又马上反水,如此反复。

  到宋明以后,华夏民族尚武精神逐渐消失,老百姓生活变得越来越精致,民族性格也越来越孱弱,而10世纪前后,草原游牧文明却逐渐从部落联盟时代进化到帝国时代,社会组织力有了大幅飞跃,这才有了空前绝后的蒙古大帝国,以及后来满清治下的多民族大一统王朝。

  可见,农耕文明只求一心一意把地种好,你们别来打我就行,对外面的世界就没有很强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这其中,又以华夏文明最典型。

  03

  亚欧非三大洲,整体上连在一起,欧洲某种程度上是亚洲大陆西北伸出去的一个巨大半岛,非洲虽然陆地上只在埃及西奈半岛和亚洲相连,但北边的地中海和东北边的红海都是陆间海,风平浪静,不难跨越。

  所以以亚欧非三大洲交接的中东地区为中心,老大陆中心区域的农耕文明很难关起门来只管自己发展,尤其是尼罗河和两河边上紧挨着的就是不能种地的广阔荒漠,边上肯定会不断崛起各种老大帝国抄你老家,导致其他三个原生古文明,以及像希腊、赫梯、波斯等周边次生古文明,都难免中道崩殂(古希伯来文明是个奇葩,原因牵涉到背后的宗教问题,不展开)。

  但老大陆有两块地方,却由于自然环境天然阻隔,很容易关起门来自己过家家。

  一块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

  从红海到大西洋,撒哈拉沙漠几乎把整个北非都覆盖了,面积比整个中国还大,南北交流极为困难,导致沙漠以北和以南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北边的埃及和马格里布长期和欧洲中东搞在一块。

  南边则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加上内部丛林、山川、草原、裂谷、沙漠,到处都是,板块四分五裂,也无法形成内部的紧密联系,加上地处热带,气候炎热,人种容易形成慵懒气质,结果到19世纪欧洲殖民者都打到内陆了,这里大多还处于原始部落发展阶段。

  另一块就是亚欧大陆最东边的中国。

  “中国”这个名字,3000多年前就出现了,最初指的是位于黄河中下游的周王朝农耕核心区,意思是老子居天下之中,周边的蛮夷戎狄都是low逼,明白无误表达了我们老祖宗对待这个世界的自我中心态度。

  北到北京、南到长沙,东到上海,西到西安,地跨黄河长江这两条世界级大河,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大平原,中间虽然也有泰山、嵩山、大别山这类山脉丘陵,还有进出关中的函潼天险,但基本不构成很大的交通阻碍。

  所以在2000多年前,这些地区就相互产生了密切联系,并最终在长期征战和交流中,形成了统一的政治格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降低生活、生产、交流、交易和保障安全的成本。

  秦一统天下后,又把统治边界不断向外拓展,到汉武帝时期,南方的丘陵地带甚至连贵州的夜郎国都全部拿下,当地的土著越人都被赶到广西、云南甚至泰国去了。

  我们常说今天的广东话和唐代人讲话很像,客家话和宋代人讲话很像,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泰语其实和周代人讲话也有几分相似,3000年前,我们的祖先讲的就是这种“鸟语”。

  西汉版图

  这时,作为统治者,你就没有继续向外扩张的动力了。

  东南两侧,统治边界都已抵达大海,中国外海就是太平洋,风急浪高,和风平浪静的地中海完全不同,哪怕知道东边还有一个日本,但即使到了隋唐,遣唐使坐船来中国也还是九死一生,我们怎么可能有动力去探索海洋呢?划不来呀~

  哪怕比日本近得多的台湾,我们祖先也长期看不上眼,因为要跨越危险的台湾海峡,岛上还有野蛮凶悍的原住民(南岛语族人),划不来。

  直到宋元开展海上丝绸之路(北宋西北通路被堵),才在没人住的澎湖搞了个海关驿站(澎湖巡检司),明清时代太平盛世太长,加上土豆玉米传了进来,东南沿海人口激增,但山多地少,人地矛盾突出,一些吃不饱饭的汉民才被迫跨海移民台湾种地,台湾这才真正进入中国的版图。

  这种“大陆本位”的自我中心思想,直到今天很多中国人骨子里还有,谈起港澳台甚至日本那么大的列岛,都觉得是蕞尔小岛,言必称“岛民心态”。

  北边是无垠的草原荒漠,也没有太大开发价值,只能早早筑起长城防守,更无探索欲。

  西边虽然直面亚欧大陆腹地,但有高高隆起的青藏高原阻挡,导致帕米尔以西,那边的强权帝国再牛逼也很难打进中国,而中国再牛逼也很难长期占领帕米尔以西的土地——唐高宗时,唐军一度打到今天伊朗境内,但是距离长安5000公里,补给线太漫长,一算账,长期驻守成本太高,撤了撤了~

  公元751年怛罗斯之战,交战双方的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都处于国力上升期期,遭遇战地点在今哈萨克斯坦南部,这就是帕米尔东边的华夏文明能触及到的西方土地的极限了。

  怛罗斯之战示意图

  但作为农耕文明,别说越过帕米尔,就算长期占领西域也是不划算的。

  这里三山夹两盆,也是荒漠戈壁为主,和漠北唯一的区别,是还有点内流河,星星点点分布着一些绿洲灌溉农业,可以捣鼓出一些规模很小的半牧半耕小王国,张骞通西域时记载的西域三十六国,比较有名的像楼兰、龟兹、车师,人口多的几万,少的才几千,生态系统极其脆弱,自然环境一恶化马上就亡国了。

  直到今天,有262个上海那么大的新疆,人口还没上海多,从嘉峪关到喀什,都赶上北京到广州的距离了,所以千里迢迢从中原输送大军和给养过来守卫,真的不划算。

  唯一的理由是:我们知道西方也有比较发达的文明,希望和他们做点生意,唯一通路就在西北——经河西走廊和西域,一路到达大月氏、安息、条支、大食、大秦,胡桃胡椒胡葱胡琴胡萝卜都是这么传过来的。

  这就是丝绸之路的由来。

  但因为西域贴着漠北,商路很容易遭到周边游牧民族袭击,所以只能在国力强盛时,在那里屯军,设立军政府直接管辖,既保障通路,又能东西夹击,对漠北游牧民族形成钳形攻势,从侧面保障中原本土的安全,所以新疆的治理重心一直在北疆。

  今天港人总是拿XJ说事,什么“今日XJ,明日HK”,且不论今天XJ政策真相到底如何,多读读历史也能明白,XJ这块地方自古就一直很乱,东西南北各方势力胶着在一起,杀伐不断,人种也大多是黄白混血,想要真正安定下来,我们都是直接军政府管理,汉叫西域都护府/长史府,唐叫西安/北庭都护府,清设置伊犁将军,这和HK情况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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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中国来说,丝绸之路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就像“丝绸之路”名字所展示的,西方对中国物产的需求,比中国对西方物产的需求更强烈。

  所以汉唐国力强盛时,我们通一通,等国力衰弱,西域丢失,我们关起门来,小日子一样过得有滋有味。

  后来英国人想来做生意,乾隆说:“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按我们历史教科书的说法,这句话体现了清王朝的妄自尊大,所以才会闭关锁国,结果落后挨打。

  这是站在今人的视角强加给乾隆爷的,你是乾隆爷,往前看2000年中国史,也会得出一样的结论,因为中国真的已达到了农耕文明的最高成就,咱真不觉得家里还有啥特别缺的。西方真正通过工业革命加速度反超中国,是从乾隆朝晚期才开始的。

  从秦汉到明清,我们觉得天下居中最好的地皮都已拿下,天底下还没被我征服的土地,要么我觉得是旮旯角落,不值得再花力气征服,于是建立了朝贡体系,你喊我一声大哥就行,要么我压根不知道你的存在。

  其中朝鲜和越南也是路上相连并且适合农耕的地方,宋以前,朝鲜北部和越南北部也是咱的,但前者要经过半耕半牧的东北辽东走廊,容易被游牧民族袭击,长期统治成本也很高,后者同样离中原核心区太远,中央王朝出兵征服得经过湘西和广西的崇山峻岭,同样成本太高,得不偿失,就特别容易形成独立小王朝,所以后来都演变成深受中华文明影响的核心藩属国。

  我们常说中国自古没有对外殖民扩张的欲望,所以中国崛起后绝不称霸,这话欧美人往往不信,因为他们近现代的大国崛起史不是这样的。

  但这是实话,因为我们老祖宗已经把能占的好地盘都给占了。如果换成自古生活在日本那块多灾多难又逼仄贫瘠的土地,同时又知道隔壁有那么大一块好地盘,民族性格里没有扩张欲才见鬼了~

  内部空间足够大,和外部连接又很困难,这种封闭的地理环境,让中华文明形成了更喜欢向内而非向外探索的性格,也就特别喜欢研究人与人的关系。

  05

  再说第二条,特别强调纪律和服从,不鼓励创新。

  最重要的原因是,古代没有科学,只有技术,农业技术的传承不怎么需要创新,更主要是经验的积累,老子种了那么多年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儿子只要老老实实按老子说的做,就能吃饱饭。如果不听话,瞎胡闹,总想开脑洞,折腾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不但无益,还可能有害,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第二,农耕文明最重要的工作,一是兴修水利,二是防御入侵,但是开运河,修长城,治黄治淮这种工作,古代又没有现代重型机械设备,全靠人力,就需要国家拥有很强的组织动员能力,全体国民服从纪律听指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你老是给我搞什么民主自由,各行其是,国家就很难有特别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了。

  三是这么大的国土,那么多的人口,在古代那么落后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下,要长期有效统治非常难,所以我们也曾和欧洲一样走过分封制的道路,结果周王室衰弱后,我们的老祖宗在乱世中特别聪明,想了各种方法来解决问题,最后事实证明,“外儒内法”是最好的方法,儒家通过内在的洗脑教化给老百姓装入一套服从守规矩的意识形态,法家则通过外在的严刑峻法恐吓老百姓不要哈糊搞。

  也就是说,早在2000多年前,分封井田体系就在中国瓦解了,中国迅速脱离了低能的封建状态,进入到了君主专制帝国时期(“高能国家”)。

  而此后1000多年,可耕地面积和中国差不多大的欧洲,却在罗马帝国崩溃后倒退回了封建制度,无法组织起强大的国家机器(“低能国家”),“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直到中世纪结束,也依然无法重新捏成一个拳头,只能以一个个独立民族国家的形象,开启全球化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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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的说,在漫长的古代农耕文明时代,华夏文明即使不说是成就最高的一个,也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成了韧性最强发育最充分的一个文明形态,逐渐进化出了最适宜农耕文明生产力水平的社会制度,所以在自我封闭和强调服从这两个特点上,也表现得最突出。

  我们常说,股市里没有常胜将军,风格永远在不断改变,没有任何一种策略能永远有效,用《全球通史》作者斯塔夫里阿诺斯的话说,这叫“遏制领先法则”。

  通俗的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经常有国人对中日两国近代国运的天壤之别感到痛心,认为当年甲午一战,中国本有机会获胜,国运就有可能一举反转,整个近代史不断落后挨打屌丝逆袭无望的悲催局面可能都会改写。

  但我认为,不可能。

  日本直到明治维新前,天皇权力依然被架空,各藩大名依然有很强的独立性,在封地内拥有行政、司法、军事和税收权,这种幕藩体制依然不符合高能国家要求,所以同样闭关锁国状态下遭遇西方列强侵略,日本很快就知道自己落后了。

  加上岛国国民性中天然存在的强烈危机感,善于向先进文明学习,所以日本转身变革的速度就会比中国快得多,而中国此前的制度太过成功,在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的大变革时期,命中注定要被“遏制领先”200年。

  器物层面向西方学习最容易,洋务运动那会儿就开始了。

  制度层面的西化也不难,战后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现在港人正在以自残的极端方式争取的也是这东西。唯独新加坡例外,因为新加坡的地缘环境最糟糕,资源最匮乏,危机感最强,他们的政治精英对这个问题就看得特别透彻。

  然而文化层面的西化却非常困难。

  别觉得现在大家都喝星巴克看好莱坞,其实整个东亚儒家文明的底层文化构架一直没变,依然和西方文化格格不入,最典型的就是教育领域。

  儒家文化圈的父母集体焦虑,不管富人穷人,都对子女教育有极高的期望值,教育制度也是清一色填鸭式教学,不鼓励学生探索和创新,只要求服从纪律,听老师话,写标准答案,能考上名牌大学就成。

  哪怕上头也知道这个思路不对,教改减负一轮又一轮,但大部分老百姓(父母)的底层认知框架一直没有改变,还是只听高考指挥棒的,不管政府再怎么减,很多父母为了孩子的将来,还是在拼命鸡。

  就像印度早已建立了一整套西式现代民主制度,但普通老百姓还是死认种姓,女性地位还是低得吓死人,这是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不是西方传过来100多年平等自由的民主制度能轻易改变的。

  对印度特色应试教育大肆批判的高分佳片《三傻大闹宝莱坞》

  哪怕最高法院一纸判决,到乡村执行层面还是推不动,虽然我们看起来这就是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很多印度知识分子也早就意识到了问题,很多印度电影也对印度社会文化积弊做了辛辣的讽刺和露骨的批判,但还是很难快速改变民众的想法。

  再举两个大家更熟悉的例子。

  儒家文化圈的人都对土地和房子有强烈的迷恋(除了今天日本已发展到另一种“境界”),也是因为漫长的农耕文明时代,土地就是终极财富,政府对楼市持续不断的宏观调控,本质上是在对抗全体老百姓的认知惯性。

  在日韩企业,特别是韩企工作过的小伙伴可能对他们等级制度极为森严的企业文化印象深刻,年轻下属把工作搞砸了,年长上司一语不合,直接在办公室里对下属拳打脚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背后体现的都是儒家文化尊卑森严,要求下位者对上位者无条件的服从(我们这边因为当年WG破四旧,传统文化中的糟粕也和精华部分一起被清理了,反而没那么严重

  )

  07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西方的文化渊源。

  所有古代文明中,希腊是一朵奇葩。

  因为希腊这块土地,山多平原小,海岸线嶙峋曲折,海岛还特别多,这就导致希腊没法大规模发展农业,能搞一点橄榄葡萄蜂蜜奶酪也得拿出去和别人交换。

  运气不错的是,希腊面对的东地中海是一片风平浪静的陆间海,甚至可以近似看成世界上最大的湖,连接着欧亚非三大洲,中间还有那么多岛屿可做中转站,甚至希腊文明最初就直接起源于全是崎岖山地的克里特岛上,希腊文明也成了全世界唯一一个以商业文明形态崛起的古代文明。

  而商业文明,就是和天南海北的人做生意,就得强调诚实守信,童叟无欺,公平交易,买卖自由,还得灵活务实,不能死要面子不变通,所以庞大农耕文明所强调的服从听命令就没多大用处,毕竟每个商人都得开动脑筋想办法做生意多挣钱。

  而希腊本身狭小的土地只能承载得起一个个独立的城邦制国家,小国寡民,内部的治理结构就容易形成民主共和制度,通过在商言商,讨价还价的思路来决定国家事务和利益分配,当然这个民主也只是贵族阶级内部的,但至少他们追求自由的商业传统,使之在意识形态上就很反对集权专制。

  其中海洋商业文明发育最成熟的一个城邦,就是雅典。

  这种文明形态,就和其他古文明,尤其是中国的农耕文明完全相反。

  我们是内部足够大,外联很困难,所以目光一直向内看,盯着脚下的土地,强调服从纪律,关心人和人的关系,他们是内部太狭小,外联很方便,所以目光一直向外看,望着远方的大海,强调自由民主,关心人和物(世界)的关系。

  所以在轴心时代,我们这里的诸子百家主要在研究治国(人)问题,印度的佛陀和大雄们主要在思考生死和灵魂的问题,希腊的“哲学家”们则在研究一切。

  古希腊这种独特的文明形态和它所创造的精神财富,虽然被罗马继承了下来,但中世纪又消失了,直到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以后,才逐渐被欧洲人重新拾起,发现这才是我们无比灿烂的文化源头,2000年前就已闪耀着民主自由的伟大光芒……

  08

  这种意识形态先是在欧洲,后是在美国的强力推动下,在20世纪被推广到了全世界,成了“普世价值”。

  但最近30年,在西方特别是美国主导下的众多后发国家的民主化改革浪潮中,我们发现西方民主制度并非治愈贫穷、腐败、战争、愚昧等各种棘手问题的万能药,甚至有时候还会起到反作用。

  因为制度变革容易,直接照搬就行,但文化内核没法说变就变,导致各种民主排异反应。

  理论上说,民主制度能尽最大可能保障每一个个体公民的权利,可如果国民还没有建立起普遍的法制观念和契约意识,也就是愿赌不服输还要撒泼打滚耍无赖的话,加上选民整体受教育程度不足,单纯建立一套民主制度,而无其他条件配合,反而会造成人人争相讲话,谁都不服谁,谁都不听谁,甚至政见不同就大打出手的乱局。

  我前两个月专门写过一篇长文,从纪录片《美国工厂》开始聊起,阐述了“民主是果不是因”的道理(推送次日即被和谐

  ),因为经济繁荣,人民富足,整体受教育程度高,法制观念深入人心,所以才会催生出民主的果子,而不是先有了民主制度,才催生出这些。

  所以更靠谱的改革发展路径,是根据每个国家的实际文化背景,把自己传承千百年的文化中的糟粕部分,逐渐清理掉,把符合现代社会发展方向的新思想,新理念,新技术逐渐融入进去,从而在可控的前提下,完成国家的现代化改造。

  从世界范围看,东亚儒家文化圈、南亚印度文化圈、中东-北非伊斯兰文化圈、东欧东正教文化圈、黑非洲文化圈和拉美文化圈,都面临这种磨合转型的问题。

  对中国来说,传统农耕文明中传承下来的封闭、保守、缺乏探索和创新精神的文化基因,显然不符合当今世界的发展潮流,都需要逐渐改变。

  但强调服从和纪律这个基因,到底是全盘丢弃,还是善加利用,还可以商榷。

  以中国这种面积超大,人口超多,内部又极其复杂多样的国家,服从的基因能让这个国家拥有很强的组织动员能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集中力量办大事,能让国力持续快速提升,还能保证社会安定团结不出篓子。

  当然,这种粗放型的服从,往往也意味着对个人的关照不会那么细致周全。这种制度框架下,个人利益被牺牲的人难免就会骂娘,有得必有失,这就是代价,没办法。

  但毕竟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在后发国家追赶先发国家的崎岖道路上,这至少是一种高效率的权宜之计,能保证整个国家的国力持续增强,也能让绝大部分国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

  顺便说一句,思想观念最极端的人,往往大多是底层穷人。要么思想极左,自己房子都买不起,还整天关心国家咋还不赶快W统湾湾,要么极右,觉得目前的高压稳定局面让自己没机会逆袭,把自己的贫穷失败完全归结于体制和社会环境,整天就知道抱怨政府。

  现有体制下,极左键盘侠人畜无害博君一笑没大毛病,极右愤青相信小指头说的Chaos is a ladder(混乱是阶梯),觉得天下大乱,自己才有可能逆转命运,鸡犬升天,这个想法就很危险了。

  因为两极分化,贫富加剧拉大是全球性问题,过去20年,除了朝鲜,这个结论套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身上都没毛病,客观上说,中国不算最严重,而阶层流动困难也是全球性问题,很多发达国家比中国更严重,人家法制更健全,产业更完善,更没什么制度套利机会,英美底层屌丝青年更难逆袭,所以即使中国全盘西化,穷人也还是穷人,你大爷也还是你大爷,没本事的人还是得受穷。

  如果西化过程中出现社会大混乱,不排除有极少数底层穷人,脑子灵活,见风使舵,政治投机+狗屎运有可能一夜蹿升,但绝大多数穷人注定是排在第一线的韭菜——富人能掌握的资源、信息以及抗风险能力总是强于穷人,再不济拿好绿卡买张机票直接走人,反正海外房子美元早准备好了,但穷人无依无靠,也没处躲,最容易被人当枪使,成为优先牺牲的炮灰。

  混乱只是极少数人的梯子,绝大多数人的噩梦甚至坟墓。

  所以年轻屌丝选对行业/职业,努力搬砖,坚持学习,投资自己,开启双核复利引擎,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变富,才是最靠谱的逆袭路径。

  09

  最后要提醒的是,我们常说政治民主化是大势所趋,这样才能关照每一个人的利益,又说经济一体化是大势所趋,这样才能尽可能提高所有人的福祉。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两者本身就存在矛盾?

  民主意味着每个人只关心并最大程度争取自己的利益,别人的利益和我无关,甚至和我的利益相冲突,我为什么要关心?

  但经济全球化和一体化却需要我们关心别人的利益,要妥协,有舍才有得,这样大家才能获得更多的共同利益,反过来让自己受益。

  总之,政治民主化容易让选民目光短浅,追逐看得见也看得懂的眼前利益,而经济一体化却要求选民目光长远,优先考虑集体的长期利益。

  英国脱欧这件事上,两者的矛盾体现得最明显。

  欧洲经济一体化,更准确的说是整个欧洲的一体化是大势所趋,长久看,一定有利于所有欧洲人的长期利益,但短期看,却由于内部经济发展不平衡,以及统一的货币政策和独立的财政政策之间的矛盾,导致总有一些人短期利益受损。

  其中贼精贼精的英国人就觉得自己吃亏了,用最民主的全民公投方式来选择是否退出欧盟,结果这出政治戏码演砸了,成了今天英国政局死结,也成了英国老百姓心头的噩梦。

  当年苏联解体后提出“历史终结论”而名声大振的美国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在特朗普上台后接受采访时坦言——

  “我们最常听到的对民主的抱怨包括,民主导致了虚弱的政府。这样的政府喋喋不休,需要漫长的决策过程,不断纠缠于反对意见,最终达成的妥协方案欠佳。我的确认为,美国的政治体系出现了故障,两极分化,瘫痪,由特殊利益主导,对有实干精神并且能做成事的政治家的渴望也由此产生,这导致普京这样的人物大受欢迎。”

  10月23日,扎克伯格出席美国国会听证会时,众议院对Libra提出了各种担忧和批评。

  扎克伯格多次提醒议员们:中国今天已经在很多技术创新特别是数字支付的基础设施建设方面领先于美国。我们不能坐在这里想当然地认为,今天美国是领导者,就永远是领导者。我们不能只讨论创新的风险,更要讨论不创新的风险,尤其要考虑中国央行的数字货币。如果未来中国的金融系统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的标准,那未来美国就会非常被动,并最终失去全球领导力。

  但国会议员们似乎还是更在意“创新的风险”,Libra大概率会胎死腹中。

  10月24日,中央ZZ局第十八次集体学习的主题就是区块链技术发展现状和趋势,老大强调,要把区块链作为核心技术自主创新的重要突破口,明确主攻方向,加大投入力度,着力攻克一批关键核心技术,加快推动区块链技术和产业创新发展。

  前后只差一天,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打死我也不信只是巧合。

  总之一句话:人类历史是动态前进的,生产关系得不断适应生产力的变化,没有哪种意识形态或者社会制度是万年不变的永恒真理。

  今天这篇主要从地理(文化)决定论的角度,回答了中国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模样。

  这个话题太大,难免挂一漏万,不够全面深刻,欢迎拍砖指正。

  希望这篇文章能帮你从更高维度,理解中国,理解世界,理解中国(大陆)和西方(HK)意识形态冲突背后的深层次原因,从而成长为一个真正有能力独立思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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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季丽亚 H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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